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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她成为瑞士首位奥运女子冠军

海伦·德·普塔莱肖像照,摄于1878年前后。 Getty Museum / Paul Nadar

来自日内瓦的海伦·德·普塔莱(Hélène de Pourtalès,1868-1945)在1900年奥运会上赢得了帆船项目的金牌。虽然这位女性如今并不广为人知,但她无疑是女性参加奥运会的开路先锋。

此内容发布于 2021年08月06日 - 09:00
Christophe Vuilleumier,瑞士国家博物馆博客

瑞士沃州人亨利·艾萨克·巴贝(Henry Isaac Barbey,1832-1906)在美国发家。他是布法罗-罗切斯特-匹兹堡铁路的主要投资者之一。亨利是瑞士人,但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他于1865年1月12日与出自纽约上流社会富足家庭的玛丽·洛利拉德(Mary Lorillard,1841-1926)结婚。后者是洛利拉德烟草公司(LTC)的女性继承人,她的祖父在1760年创建了该公司,该公司主要销售肯特牌(Kent,亦称箭牌)香烟。这对夫妇每年夏天到欧洲旅行,当然也会去瑞士法语区,巴贝家族在那里拥有几处房产。1868年4月28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海伦(Hélène)在纽约出生。

画家Wilhelm Heinrich Funk于1904年绘制的亨利·艾萨克·巴贝肖像。 Wikimédia

拥有巨额财富的亨利·艾萨克·巴贝自然可以尽情地拓展爱好。而他的嗜好之一便是航船。有一次日内瓦归乡时,这位富商带上了 "明尼哈哈号" (Minnehaha)-一艘以美洲印第安公主而命名的小汽船。汽船是如何穿越的大西洋,这已无据可考。不管怎样,它抵达了日内瓦,并在日内瓦市附近的贝勒维镇下水。这一事件轰动一时,令巴贝夫妇很快就成为当地上流社会的中心人物,与日内瓦上层名流-比如市政府成员Arthur Chenevière和Gillaume Henri Dufour交往甚密。

在巴贝夫妇朋友圈子中有一位名叫朱莉·德·罗斯柴尔德(Julie de Rothschild)的男爵夫人。她腰缠万贯,但性情古怪。1876年,她在贝勒维镇、离巴贝家只有几百米远的地方造了一艘汽船“拉吉塔娜号” (La Gitana)。 她和亨利·艾萨克·巴贝有着共同的爱好,后者创下了当时的航速纪录,而男爵夫人也成为最快的“汽艇女士 (Yachting Lady )”。

19世纪末,"明尼哈哈号"(Minnehaha)行驶在日内瓦湖上。 notrehistoire.ch

蕾丝、宴会、舞会和英俊的绅士们…… 这就是巴贝夫妇之女海伦的生活。她从小就住在贝勒维镇,因为父亲认为日内瓦湖区的氛围比煤灰弥漫的大都市纽约更适合家庭生活。

从很小的时候起,海伦就跟着罗斯柴尔德男爵夫人试航,船上有时会出现一位 "亲切温柔"的夫人,她便是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茜茜公主)。小女孩儿理所当然地爱上了航行,这也是很多晚会上大家钟爱的话题。但海伦没有被蒸汽船的魅力所折服,而是选择了风和帆的运动。

未来的夫婿必须热爱帆船

当然,海伦未来的丈夫也必须是抱有同样热爱的男人。1891年,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嫁给了赫尔曼·德·普塔莱(Hermann de Pourtalès),也由此成为著名作家盖伊·德·普塔莱(Guy de Pourtalès)的继母。他们一起在日内瓦湖和戛纳附近举办帆船赛,除了位于沃州Mies 镇的Crénées城堡之外,德·普塔莱家族在戛纳还拥有一栋家族别墅。海伦彼时已经积累了大量航船经验,她每年夏天都在贝尔维练习。还经常在仲夏时节前往Newport,参加那里举行的、创办于1851年的 "Auld Mug"帆船赛。她曾在信中对1887年的赛事进行过极为详尽的描述。

海伦的丈夫赫尔曼·德·普塔莱。 Fonds Guy de Pourtalès CLSR, Université de Lausanne

时间推进到1900年。1894年,巴黎确定要举办1900年奥运会(5月14日至10月28日),后者被正式命名为第二届奥林匹克运动会。该次奥运会既是巴黎世界博览会的组成部分,也是首次向女性开放的奥运会。这一决定让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发起人皮埃尔·德·顾拜旦很不高兴,他事后曾写道:"至于让女性参加奥运会,我仍然持反对意见。她们被允许参加越来越多的活动,这是违背我意愿的。" 而法国作家左拉则表态说自己非常 "赞成所有有助于妇女发展的体育锻炼,当然条件是她们不过分利用体育"。当时仅有5个项目对女性开放:高尔夫、网球、帆船、槌球和骑马。在宣传女性参与体育赛事的海报中,女性以击剑手的形象亮相,尽管该项目当时并未设立女子赛事。

这张海报后来被认定为1900年奥运会的官方海报。 Wikimédia

海伦和赫尔曼·德·普塔莱在日内瓦湖上取得多次胜利后,报名参加了这次奥运会,同他们带着典型的日内瓦湖20英尺帆船“Lerina号”前来参赛。海伦也因此成为首次参加奥运会的20名女性之一。

比赛于5月20日在Meulan举行。在巴黎帆船圈俱乐部(Cercle de la voile de Paris)的水域上进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10吨位以下的船只都在这里参加各自类别的赛事。共有65艘帆船参加了11公里比赛的角逐。那天风很轻,选手们不得不依靠技术驾船。习惯了日内瓦湖变化无常的风势,德·普塔莱夫妇的22号赛船毫无悬念地晋级决赛。两天后,在20英尺级别帆船的19公里比赛上,由于选手众多,技术成为获胜关键。而海伦和赫尔曼再一次取得了胜利。5月22日,海伦作为舵手赢得了一枚金牌。

Lerina号帆船,摄于1900年戛纳的一场帆船比赛。 Wikimédia

由于1900年奥运会第一次向女性开放,年仅32岁的海伦被国际奥委会认作历史上第一批女性奥运冠军之一。和她同列的还有网球金牌及铜牌获得者英国人夏洛特·莱因格·库珀、美国人马丽昂·琼斯和海德维格·罗森鲍姆。奥运会之后,海伦·德·普塔莱在日内瓦的体育界和贵族圈子里名噪一时,尤其是当时,帆船在最精英圈子里是一项极为流行的运动。她的继子盖伊·德·普塔莱也在父亲及海伦的影响下开始从事帆船运动。

然而,这位奥运女子冠军并不为同时代大众所熟知,20世纪初的媒体基本上和顾拜旦持同样观点(即女性不该参加奥运会)。德·普塔莱夫妇之后一直生活在Crénées城堡,直到赫尔曼于1904年7月9日在家中去世。他留下了约600万美元的巨额遗产。从那时起,海伦便在Mies镇和巴黎(她的住所位于阿尔玛大道45号)两地生活。1945年,她在日内瓦去世,享年77岁,完全远离公众视野。

19世纪末,海伦和赫尔曼·德·普塔莱在戛纳。 Fonds Guy de Pourtalès CLSR, Université de Lausanne

海伦的妯娌玛格丽特·伊莎贝尔·德·普尔塔莱-纳维尔(1852-1930)因与丈夫爱德华·纳维尔(Edouard Naville)共同从事的古埃及学研究而闻名,但海伦的际遇并非如此。如果说科学领域在逐渐接受女性参与,那么当时的体育圈还仍然是一个几乎只属于男性的世界。而且,海伦的国际运动生涯仅限于1900年的奥运会,所以很少有记者或评论员注意到,她是为女性开辟奥运道路的先锋,更少有人提及她所获得的金牌。显然,当时在日内瓦和纳沙泰尔贵族圈中依旧普遍的新教观念,也是令她后来沉寂无名的原因。

拥有美国和瑞士双重国籍的海伦,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日内瓦湖畔度过。历史只记住了她“神奇”地获得过一枚奥运金牌,但事实上,海伦·德·普塔莱并不是一位简单的 "湖上帆船手",她是一名真正的女性先驱和冠军。

(译自法语:郭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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