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vigation

阿富汗“無休止的戰爭”休止,但問題才剛剛開始

塔利班在阿富汗令人出乎意料地迅速掌權,勾起了人們對1975年西貢政權垮台的記憶,這也標誌著美國外交政策上的一次慘敗。日內瓦國際社會試圖應對阿富汗即將面臨的人道與人權危機,但卻發現他們面對的問題遠多於他們能找到的答案。

此内容发布于 2021年08月18日 - 09:00

阅读本文简体字版本请 点击这里

美國軍隊與公民從阿富汗倉促撤離,標誌著美國歷史上最持久的戰爭已經結束。 20年來,美國歷任總統,無論出自共和黨還是民主黨,都在北約以及盟友的幫助下,維持著自己在阿富汗的存在感。美國的任務也從報復與安全行動轉變成了一種不公開的國家建設計劃。數以千計的士兵在衝突中喪命,阿富汗軍隊的物資支出超過了830億美元,超過1萬億美元付之流水。 (阿富汗軍隊中有超過30萬由美國配備裝備以及訓練的士兵;塔利班約有7.5萬名戰鬥人員)。

但阿富汗政府從未贏得“民心”,塔利班能迅速成功佔領城市與鄉村就證明了這一點。美國軍事與外交政策制定者低估了阿富汗政府腐敗與無能的程度。雖然外國駐軍撤退不可避免,也已是被公之於眾的事實,但阿富汗政府軍不願也沒有能力抵抗,對美國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大多數觀察員預計阿富汗政府軍與塔利班之間的國內戰爭將持續1年或者18個月。但僅僅在10天的時間裡,政府軍就兵敗如山倒。

拜登總統用比唐納·川普的“美國優先”更國際化、多邊主義的外交政策宣布“美國回來了”,這一轉變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西方國家政府與日內瓦的歡迎。不過,阿富汗政府倒台與塔利班捲土重來的新格局,是否會改變西方國家與國際社會對美國重拾的好感?這將如何影響美國在世界範圍內的威望?我想,美國盟友中一定存在焦慮,比如台灣一定會擔心美國是否能履行協防自己的承諾。

被忽視的和平協議

外交與人道主義援助在補救局勢方面的潛力也成問題。 2020年美國與塔利班在多哈簽署的和平協議成了一紙空文;阿富汗政府在美國前總統特朗普的牽線搭橋下,與塔利班進行的後續談判(英)外部链接也沒有奏效。

阿富汗政府高級談判代表Nader Nadery,7月對《華爾街郵報》(Wall Street Journal)談論起塔利班的參與情況時說:“在談判過程中,我們看到另一方所表現出的延遲與我們的緊迫感不符。”她還補充道:“暴力必須結束,戰爭必須結束,我們需要達成政治和解方案。”但和解從未出現過。

今天,喀布爾機場一片混亂。美國不僅要幫其公民撤離;它還要對在過去20年裡,為它賣力、與它並肩作戰、現在卻面臨威脅的人負道德責任。並不是每個想離開的人都能夠離開。阿富汗總統跑了,卻沒在阿富汗留下合法且得到國際認可的政府。

雖然一些塔利班領導人聲明,將不對那些曾為阿富汗政府工作過的人以及政府盟友進行報復,也表明願意允許年輕女性繼續接受學校教育,但曾在多哈許下的諾言未被履行這一事實,為阿富汗人權的未來蒙上了陰影。塔利班在其控制區域施行的政策,從未符合過國際認可的人權標準。

問題多,答案少

有人嘗試應對即將到來的人道危機,但他們面對的問題比答案多。日內瓦各界無法確保塔利班會合作,因為他們從未合作過。土耳其與其他國家會開放邊界、接納難民嗎?鑑於塔利班過去很少尊重人道主義與難民標準,如何才能有序地應對政權更迭帶來的難民潮?

援助機構只有在所在地政府允許的情況下才能在該國境內運營。如果援助來自那些一直以來反對塔利班建立原教旨哈里發國的敵對方,塔利班會接受包括人道援助在內的外國干預嗎?就算援助機構與政府無關,要想說服激進的塔利班相信合作符合所有人的利益,也絕非易事。

經一事會長一智嗎?

人們很容易將1975年西貢政權垮台時的情況,與今天的喀布爾政權垮台進行對比。越南戰爭的目的是遏制共產主義的擴散,美國雖在軍事上佔據極大優勢,卻輸掉了那場戰爭。如今,越南是一個和平繁榮的國家。

阿富汗軍事干預源起遏制恐怖主義的初衷。但這場行動失敗了。基地組織以及如伊斯蘭國這樣的組織仍然存在。雖是不同背景,但佔據極大軍事優勢的一方又一次戰敗。不過,很難想像阿富汗會像越南一樣,成為一個和平繁榮的國家。阿富汗,可能還會是一個由打敗了英國、蘇聯和現在的美國這3個帝國的當地軍閥統治的宗派主義國家。

我們從阿富汗政府靠西方支持維持的20年政權垮台中能吸取怎樣的教訓?最明顯的,應該是軍事,或許並不意味著一方能在實力懸殊的戰爭中獲勝。塔利班,就像越南南方民族解放戰線(俗稱“越共”)一樣,雖然軍事實力不佔優,但還是贏了。 “民心”,並不由美國的軍事力量決定。

還是像在越南一樣,美國的軍事情報沒能準確描述當地的實際情況。

那麼,經一事就會長一智嗎?懸。這20年干預背後的驕傲自大,最初來源於對9/11事件的感情用事。作為對9/11恐襲的回應,時任總統喬治·W·布什將美國軍隊派往阿富汗進行反擊。當時的任務是要懲罰那些對此負有責任的人,並保證阿富汗不會窩藏國際恐怖分子。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任務變得更複雜。就像在越南的稻田裡一樣,深陷陌生國土之中的美國以為自己能解決所有問題。喀布爾政權垮台是否能改變這種自大,我們還需拭目以待。但目前並沒有證據支持這種可能性。

這個認為自己不可或缺、不同凡響的國家太執著於它的自我形象。而包括國際日內瓦在內的眾多其他勢力,則將爭相收拾這一殘局。

(譯自英文:王伯笛)

加入对话

分享此故事

加入对话

开设一个SWI帐户,您就有机会在我们的网站上发表评论和留言。

请在此登陆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