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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论自由:普世,但不绝对

系列 言论自由, 第17篇:

自1948年被正式写入《世界人权宣言》后,言论自由大概已成为全球现代代议民主制中最受质疑的组成部分。一方面是言论自由在越来越多的国家受到威胁,另一方面,则是言论自由的边界在其他国家经受着考验。研究员娅妮娜·韦尔普(Yanina Welp)写道,我们正处在决定性的十字路口。

此内容发布于 2021年04月23日 - 10:30

联合国大会于1948年在巴黎通过的《世界人权宣言》宣称,“人人有主张及发表自由之权;此项权利包括维护主张而不受干涉之自由,及经由任何方法不分国界以寻求、接收并传播消息意见之自由”(第十九条)。

那么言论自由所指代的,就是个人或团体可以不受审查地发表自己对不同问题的信仰、思考、观点与情绪的能力。但这是否是一种绝对的权利呢?显然不是。去年瑞士一个针对言论自由的全民公决以63.1%比36.9%的支持率,通过了一项禁止歧视非异性恋者的法律,这便是一个最新实例。而1994年的另一个全民公决已经裁定,恐同是一项罪行,而非一种观点。与此同时,各种来源与排名显示,瑞士媒体不受编辑与政府干预;但媒体仍需遵守刑法,刑法中明确禁止种族、排犹和恐同言论。

然而疫情期间却浮现出不少挑战:一方面来自反科学与反疫苗团体散布的新形式的否认主义思想,另一方面来自那些感到政府“利用疫情之机增加控制、减少民主”的人。

后一种挑战出自瑞士的“宪法之友”(Friends of the Constitution),这个民间活动组织去年秋天收集了签名以挑战2020年的《新冠疫情法》-由瑞士政府与议会共同起草以应对新冠疫情的一项法律。由人民直接做主,对本国疫情应对措施做出有约束力的决策-6月13日的投票很可能在全世界也只此一例。

娅妮娜·韦尔普

娅妮娜·韦尔普在日内瓦高级国际关系学院(IHEID)阿尔伯特·赫希曼民主中心(Albert Hirschman Centre)担任研究员,她还是Agenda Pública的编辑协调员和Red de Politólogas的合作创办人。2008-2018年间她曾任民主研究中心(Centre for Democracy Studies)主要研究员和苏黎世拉丁美洲中心合作总监(2016-2019年),这两个研究机构都属于苏黎世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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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民主的支柱

因此言论自由是个根本但不绝对的权利,也是现代民主的一个支柱。

1791年12月15日通过的《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明确规定,“国会不得制定有关下列事项的法律:确立一种宗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剥夺言论自由或出版自由,或剥夺人民和平集会及向政府要求伸冤的权利”,从而承认了言论自由。当时这个修正案的主要目的,用托马斯·杰斐逊的话说,是要“建立一道政教分离的墙”。但随着时间推移,由于表达自由显示了一个政治体制对自身权力接受制衡和承担责任的开放态度,媒体和言论的自由也成了民主政体的根本性组成部分。

而近年来言论自由正面对日益高涨的威胁:一边是世界各地独裁者的数量不断增长,对独立媒体与社会活动人士的压迫也不断增多;另一边则是大型科技企业日益扩大的范围与影响力,给现有民主制度制造了新的问题。这两种挑战的结合-有独裁倾向的领导人配以新媒体-在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然而Twitter和Facebook关停特朗普账号的决定却令一些关键问题悬而未决:私营企业应该负责管控不可接受的言论吗?仇恨言论与言论自由的分水岭在哪里?媒体公司正在逐步侵蚀多元与独立的出版自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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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资讯#言论自由(#freedomofexpression)系列

原则上一切应当十分明确。《世界人权宣言》(1948年)和《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1966年)的第十九条都规定,“人人有发表自由之权利;此种权利包括以语言、文字或出版物、艺术或自己选择之其他方式,不分国界,寻求、接受及传播各种消息及思想之自由”。在欧洲,《欧洲人权公约》(1950年)将言论自由确定为一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权利(第十条)。瑞士则在其1999年宪法的第十六条确立了这项根本性自由。

但在实际中言论自由却倍受质疑。全球诸多国家的政府不但不保护言论自由,反而在日益削弱这项权利。而在世界其他角落,一些个人与团体则打着“言论自由”的幌子,为他们的歧视与仇恨言论进行辩护。尽管言论自由是项普世权利,却不是项绝对权利。言论自由的保障与应用都像是在走钢丝绳。

瑞士资讯swissinfo.ch现推出一个全新系列,探讨瑞士与全球围绕言论自由的多种方面、挑战、观点与发展。我们为公民提供一个就此问题表达观点的平台,并奉上知名学者的分析,指明瑞士与世界的发展动向。当然,我们也会在今春晚些时候邀请读者参与讨论,发出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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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内容

重重压力

2021年许多国家的民主都在走向衰退或滑向独裁,其中也包括巴西、印度和土耳其在内的数个G20国家,而在这一可疑的竞赛中波兰成了领跑者。设在瑞典哥德堡的全球民主研究网络(V-Dem)报出了惊人的数字:全球人口中有68%(即87个国家)如今生活在专制制度下;拥有13.7亿人口的印度最近从“世界最大的民主国家”降格为“选举制专制国家”。导致印度降级的一个最重要因素,就是对媒体、学术及民间社会自由的威胁。

与此同时自由民主国家的数量则由2010年的41个减少至2020年的32个,如今只占全球人口的14%。选举制民主国家的数量为60个,其人口占全球人口的19%。

专制国家崛起的套路大多不外乎如下方式:“执政政府首先攻击媒体和民间社会,通过不尊重反对派与散布假信息来两极化社会,然后破坏选举。”

2018年和2019年香港的抗议活动要求更多民主;中国的答复却一直是暴力镇压与法律限制。2020年年中获通过的《香港国安法》意味着,公民不再有表达自我意见的自由。俄罗斯也在镇压之路上越行越远-暗杀反对派领袖阿列克谢·纳瓦利内(Alexei Navalny)未果后,又逮捕和拘禁了他。(瑞士政府与国际社会一起呼吁(英)外部链接“立即释放”纳瓦利内)。

就全球而言,言论自由尤其面对重重压力。据V-Dem透露,去年32个国家的这一民主支柱发生重大倒退;三年前这个数字还“仅”为19个。而在过去十年中,十个倒退最普遍的民主指标里就有八个与言论自由有关。

狭隘民粹主义是疲劳的迹象

还有一种全球趋势值得舆论更多关注,就是最近世界各地狭隘民粹主义领袖的增多。这种民粹主义的浮现是民众疲劳的征兆。许多国家的结构性不平等-特别是美国的政治体制-与不断增加的种族主义(作为不平等的替罪羊)是民粹主义背后的驱动力,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就是很好的例子。

要迎击这种去民主化趋势,屏蔽此类领袖与党派绝非上策。恰恰相反,我们必须借助积极的公民实践与更多的民主来提供替代性选择,以民主方式还击他们的言论。当一种政体无法实现足够的民众福利和对人权的保护,那么仇恨言论就会被用来煽动选民。而这背后隐藏的正是领袖与制度的无能-既无法应对人民的需求,也不能展现出政治改变现状的实力。

政治怎样才能改变现状?要使民主参政成为可能,要通过改善舆论形成与政治权利行使的条件。换句话说,没有言论自由,就没有民主。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瑞士资讯swissinfo.ch的观点。

(译自英语: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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