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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援助如何去殖民化?

1954年,在加蓬兰巴雷内镇的阿尔伯特-史怀哲医院的场地上。 © Eugene Smith/magnum Photos

虽然南半球国家和西方国家的右翼观点统一:发展援助是带有殖民色彩的。但在如何改变、去殖民化的问题上,大家的意见却不统一。

此内容发布于 2021年09月30日 -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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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没看过这样一幅画面呢:在海报或宣传单上,一位深肤色的孩子脸颊上挂着大滴的泪水,旁边有一行字恳求捐款。

2007年马达加斯加孤儿院里的一位4岁女童,非政府组织用这样的照片赢得同情和捐款。 Keystone / Kim Ludbrook

对致力于直接支持当地和平主义者的非政府组织Peace Direct的Dylan Mathews来说,这是一种系统性种族歧视。“许多国际化的非政府组织还在利用这些很成问题的刻板印象,用’贫苦’的非洲孩子的脸,来唤醒北北半球发达国家的人’挽救’南半球的心”。

Peace Direct和其他一些来自南半球国家的非政府组织,通过150多人数日的线上讨论,共同就发展援助、促进和平与人道主义援助等问题提出颇多建议,并最终发表报告(英)外部链接用以指导人们如何将援助去殖民化。

海报上这类哭泣的孩子仅是众多例子中的一种。报告撰写者和各组织批评在发展合作与人道主义援助中普遍充斥着殖民主义的傲慢态度。瑞士外交部称,一些发展中国家已就此类问题与联合国展开讨论。

非洲学者Josephine Apraku在国际互助机构(SODI)的一个视频种解释,为什么所谓的“发展救助”的理念会受到殖民主义的质疑:

外部内容

南半球国家的声音恰恰获得了西方国家右翼的支持。右翼保守派瑞士人民党(SVP)国民院议员Barbara Steinemann将发展援助称为傲慢的、伤人自尊的。如今的发展援助让她难以接受:“因为其思想根源是’你们自己干不了’”。

取消发展援助?

对右翼保守派人士来说,解决这样的问题异常简单:取消发展援助。

Steinemann举例说,像越南、韩国这类很少甚至几乎没有获得西方援助的国家都发展得很快。与之相反的是那些非洲国家,它们大部分的国家预算都来自西方国家的发展援助资金。“大量的钱让许多国家丧失目标,”Steinemann表示:“我们的政治结论可能是撤出这一领域”。

南半球国家的意见不同,“参与我们全球会议的活跃人士表示,他们并不希望停止国际合作,”Mathews说,他们更多的是希望改变发展援助者的行为和态度。

瑞士救助组织Caritas在一个视频中解释,为什么发展合作工作还要继续: 

外部内容

Steinemann也并不赞同一刀切地终止所有援助,她认为与其向发展援助及国际委员会捐款,不如把钱投向对战争及灾难受害者的紧急援助。“我们其实是把上百万的钱投给了学生、会议、培训、圆桌会议和联合国办公室的租房补贴,”Steinemann抱怨道。还有许多钱流向文化和意识形态领域而不是危机地区。“我们给马里和乌兹别克斯坦的青年戏剧家、画家投资,给波黑的摇滚音乐学校投资,”她嘲笑说。发展与合作组织的项目清单(德)外部链接证实了这点,瑞士有的援助项目并未与受援国的经济发展直接挂钩。

在马里首都巴马科瑞士资助建立的图书馆。图为2005年当时的瑞士联邦总统萨穆埃尔·施密德(Samuel Schmid,左二)与图书馆创办人Mamadou Clazie Cissouma(左一)教授 Keystone / Monika Flueckiger

就此显露出一核心问题:当地人不是更应该知道,什么样的援助最有效吗?

移交决定权

Faye Ekong zvg

在加纳长大的英国-尼日利亚企业顾问、政治学家Faye Ekong(英)外部链接表示,只有让受援国自主决定资金的使用,才能让发展援助摆脱殖民化。

这既涉及到语义叙述的改变,也关系到权力的转移,更生动地表述就是:“如果你来我家帮我装修,那么就应该让我来决定如何装修”,Ekong说,发展合作应该是一种平等的关系。

用无条件补偿取代援助

Peace Direct表示,越来越多的活跃人士要求西方国家对殖民时代的不公做出毫无条件的赔偿。非洲发展解决方案(ADESO,英)外部链接的Degan Ali在线上会议中谈到:“如果我们把人道主义及发展援助的资金变为赔偿金,那么这就是种权利,既不代表受人恩惠,也不存在对当地组织“没能力”的质疑。

swissinfo.ch

巴塞尔大学非洲问题专家、社会学教授Mosambikaner Elisio Macamo也同意补偿之说。他讲了一个小故事:“设想一下,一个家爸爸总酗酒、从来不管孩子。有一天贼人破墙而入,偷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警察找到罪犯但他却说:’我偷的东西只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才会归还,也就是当这位父亲回归正常的时候’”。

Elisio Macamo教授。 Universität Basel

这是西方的傲慢和不诚实,在对非洲国家做了那么多坏事后还蔑视它们。

有的活跃人士则对此表示怀疑,因为殖民帝国还未打算承认自己造成的损失。“当然有些国家并非殖民帝国,”Mathews说,例如瑞士就没有殖民地。 Mathews建议:与其赔偿不如为发展中国家免去债务。最重要的是,要用“去殖民化”的思考方式开启新的发展模式。

用商业取代慈善

或许还有另一种方法:用投资取代捐款,中国是这方面的先行者。

Ekong表示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就是证明:与西方国家不同,中国并不致力于改善人权,而只是出于经济目的投资非洲。“中国搞基建是为了赚钱,”Ekong说:“这极大地改善了非洲的基础设施建设,远超国际发展援助能做到的”。

这方面Ekong很有发言权,作为企业顾问她的重点是未来的工作,其出发点是:如何让人们乐于在一家企业工作? Ekong的公司非洲Ravelworks(英)外部链接位于肯尼亚,起初瞄准的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市场,然而慢慢地她的主要客户出现了:它们来自美国和欧洲。“这显示出时代变了,西方企业在向非洲公司寻求建议和咨询,”Ekong表示。

雇佣当地人与合理薪酬

Peace Direct建议非政府组织和国有发展机构在海外全部雇用当地人。直至今日依然有很多国际化的非政府组织雇佣白人外籍专家,特别是领导岗位,虽然当地已有能胜任的人才。Peace Direct把当地人与西方员工间的巨大工资差也看作是系统性种族歧视。

Macamo的意见有所不同:“如果给当地人瑞士工资,那么就会产生新的不公平,造成与普遍工资很低的其他当地人之间的差异”。

Steinemann说,西方的许多工作岗位也是取决于发展援助资金的。“公家的钱不应用于维持援建工业,”她警告道,并批评瑞士发展与合作组织(DEZA)的工资太高。

Deza的主席Patricia Danzi表示,瑞士会永远关注Deza支援地区当地人的需求:“与其他国家相比,作为瑞士的国际合作机构我们有什么优势?这是我们一直要问的问题”。 © Keystone / Christian Beutler

瑞士要做些什么?

瑞士的相关机构也了解到这场“发展援助去殖民化”的讨论。那么DEZA在工作中是否会运用到“发展援助去殖民化”这类术语呢?面对这一问题外交部发言人表示:“DEZA会努力提升员工的跨文化工作技能,”发言人在回信中写到:“DEZA在表达术语上也会与时俱进、定期更新:例如多谈国际合作,少说发展中援助等。”DEZA也要对此进行评估和评价。

这听起来变动不大,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发展与合作研究中心(NADEL)的大学教师Kimon Schneider说:“DEZA曾间接研究过’去殖民化’的多个相关课题,但它应进行系统化地具体分析”。

公平地说,与其他国家相比瑞士的国民参与度很高。或许在纠正殖民主义心态方面,瑞士能提供经验,因为在其国内政治中已有章可循:例如直接投票、少数群体参政,以及不同文化间的对话等。

(译自德文:宋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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